短短4年，一家从几个人、10万元起家的“迷你”公司，转眼成为20余家全球领先制药公司的“头脑供应商”。睿智化学的成长经历，乍一听，无异于一段无法复制的传奇。然而，当记者深入张江“药谷”采访时才发现，类似的传奇正在越来越多的企业中书写或酝酿，一个初生的产业——研发外包服务业，正在这块充满创新活力的地方绽放曙光。
   
    睿智化学的传奇，不仅在于几年内公司规模与收益的成倍增长，更在于它所选择的一种创新发展模式——在全部销售收入中，没有一分钱来自于新药，“卖”的全是看不见的知识和头脑。公司以纯粹的智力研发代替了传统意义的工厂。
   
    “也许在很多人看来，只有以药丸、胶囊等形式存在的‘成药’才是产品，但在全球知识产权保护日臻完善的背景下，新药研发的每一步其实都可能成为产品。”睿智化学CEO惠欣的这句解释，可以看作是研发外包服务公司对于“产品”一词的全新理解。
   
善捕机缘
   
    2002年夏天，正在做海外投行业务的惠欣决定回国创业，机缘巧合之下，参与创建了开拓者化学。惠欣所说的机缘，来自于美国礼莱公司对于研发外包的初次探路。然而，要在那时的中国找到一个合适的合作伙伴并不顺利，研发外包对于中国企业来说多少有些懵懂。于是，开拓者以相当于“礼莱研发中心”的身份，开始为“东家”提供化学合成方面的技术协作。
   
    礼莱为何要来中国？说白了，为了降低研发成本。当时，国际上一些大的制药公司开始反思自己的研发模式：研发投入越来越多，研发周期依然漫长，但成功率却低得可怜。于是，欧美制药企业不得不将部分研发业务向亚洲、东欧等研发成本相对低廉的地区转移，一个参与全球分工的机遇出现在中国面前。
   
    机遇选择有准备的人。新药研发是条长长的链，不仅周期长，且分工专业，涉及生物、化学、动物实验、临床试验等方方面面。经过多年成长，张江“药谷”已由最初的“一所六中心”发展到“一校、一所、一园加几十个研发中心”，它们与周边200多家企业构成了特有的创新生态链，承揽全球新药研发合同可谓水到渠成。
   
集体出海
   
    渐渐地，“药谷”一些本不知名的小企业开始忙碌了。“最多的时候，平均两周就有一家国际医药巨头登门造访。”睿星基因公司总经理罗楹已经记不清这几年公司接待过多少像强生、默克这样著名药厂近乎“挑剔”的考察。也就是在类似的频频接洽中，惠欣感觉开拓者提供的业务形式有些“供不应求”了，于是成立了另一家外包公司“睿智化学”，以承担礼莱以外的研发订单。
   
    与此同时，政府敏锐地嗅出了其中的发展机遇：与其让企业单兵作战，不如打响张江“药谷”这块集体品牌。2005年2月，上海生物医药研发外包基地、浦东新区生物医药研发外包服务中心挂牌成立，其目标是在5年内，带动形成一个年产值超过20亿元的生物医药产业分支领域。几个月后，“药谷”研发外包服务在全球规模最大的生物医药展会BIO2005上集体亮相。国际医药巨头们兴奋了：“选择张江‘药谷’，就等于选择了从基因到药的全部环节。”
   
    随着产业转移的加剧，研发外包服务正在成为“药谷”成长最快的分支产业之一。据不完全统计，去年前8个月，浦东生物医药研发外包服务业产值达5.3亿元，是2004年全年的2.4倍。如今，上海生物医药研发外包基地的成员单位从最初的30家发展到近50家。其中，既有像睿智化学、先导药业这样的外包强将，也有上海中医药大学、国家新药安评中心等科研“国家队”，这样的有机组合对于全球市场的吸引力更是有增无减。
   
    今年5月，美国波士顿，BIO2007现场。初次试水的上海美迪西生物医药有限公司总裁陈春麟着实感受到了来自全球的瞩目：“预约面谈的客户几乎排满了整个洽谈开放时段，平均每半小时一轮！”更让他感慨的是，现场有多位潜在客户明确表示，希望能亲自来中国，到张江，走进那些看似不起眼、但充满创新活力的中小企业看看。显然，这些话语不再是出于礼节的客套，“短短一两个月后，已经有公司陆续登门造访了”。
   
攻守自如
   
    事实上，睿智化学、药明康德等新药研发外包“领头羊”，已经步入了销售收入逐年翻番的高速成长期。全球排名前20位的制药公司中，19家是药明康德的客户，公司提供的服务涵盖了从药物发现、化学合成到中试放大等的全过程。同样，去年开拓者加上睿智化学的销售收入已经过亿，预计今年将达3亿元。
   
    然而，在规模与利润同步积累的背后，潜藏着中国企业的另一个梦想。“从现阶段看，新药研发的成本并非每个公司都能承受。中小企业技术薄弱、人力储备不足，与其勉强度日，不如迂回发展。”显然，选择为大公司提供研发外包服务，无疑使那些有志于新药研发的企业在短期效益与长期战略之间找到了一条“进可攻，退可守”的发展之路。
   
    在这个“攻守自如”的战略中，“人才”始终是核心要素。在药明康德，一个几乎没有任何工作经验的医科大学毕业生，在加入公司后不久，就获得了和来自全球顶尖制药公司的资深研发专家平等对话的机会，协助这些顶尖科学家将全球各大制药公司的新药推向全球市场。同样，一个多月前，睿智化学刚刚招募了200名新员工，其中相当部分都是刚刚走出校门的应届毕业生。在随后的几年里，这些本土人才将在一个扎根于本土的企业中，积累下各种全球化运作的经验。
   
    “将来研发外包服务企业将向两极发展，一种是停留在同质化竞争层面，另一种则是走高端研发路线。”尽管研发外包产业的发展超过了不少参与者的预期，但显然，一些“先行者”们已经把目光放得更远了。